尊龙凯时,尊龙凯时官方网站,尊龙凯时APP下载10月25日,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坐落于里沃利街(Rue de Rivoli)和皇家宫殿广场的新址,在经历长达5年的改造工程后面向公众开放,并以馆藏展“大展”(Exposition Générale)回顾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过去四十年的国际当代艺术实践。从1984年10月20日在西南郊区茹伊昂若萨(Jouy-en-Josas)一座14公顷公园中的十八世纪庄园,到1994年迁至蒙巴纳斯片区(Montparnasse)的拉斯帕伊大道,再到今天再次迁址至巴黎市中心文化、政治、旅游核心区,与卢浮宫仅隔街相望,刚刚庆祝其成立40周年的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无疑经历了一场从城市边缘逐渐进入心脏地带的地理位移。
19世纪50年代,该建筑最初为1855年世界博览会筹备过程中兴建的卢浮大酒店(Le Grand Hôtel du Louvre),成为第二帝国时期法国工业与科技实力的展示窗口;1887年,卢浮大酒店店迁至皇家宫殿广场另一侧,而这栋建筑完全转用于商业,成为卢浮宫百货公司(Le Grands Magasins du Louvre);自1978年至2019年,该建筑再次转型为“卢浮古董商场”(Le Louvre des Antiquaires),内部结构几乎完全拆除,外立面改为大面积玻璃幕墙;2020年,卡地亚再次邀请让·努维尔担任建筑设计师,启动了新的改造工程,完全可灵活配置的空间使机构的展陈面积较旧址扩大近五倍。
这座建筑不仅由不同时代与多层历史塑造,亦见证了法国现代化进程与巴黎城市格局变迁。对于让·努维尔来说,“进驻这样一处令人敬畏的场所——因其特殊的位置与历史——本身便是一种创造性的行为,但并非要以钢铁或石材呈现。真正扎根其中的是一种方法论,一种以艺术家最大程度的表达自由为首要目标的思考方式。”为此,他保留了具有巴黎城市风貌象征意义的石质立面,但在内部结构上进行了一次大胆而激进的改造——引入五个可以在垂直方向移动的平台。这些平台具有十一种不同的高度调节,能够形成多样的空间组合、纵深层次与光线变化——这种做法延续了法国20世纪“动态建筑”传统,尤其是让·普鲁维(Jean Prouvé)的理念。


在玛黑区中心,雷姆·库哈斯(Rem Koolhaas)及其团队OMA亦曾为拉法耶特基金会(Lafayette Anticipations)设计了可移动的楼板与天花。然而,努维尔设计这套动态机制将可变性推演到极致——经过其团队的计算,这套系统可实现不少于2700万种不同的空间组合方式。而这样做的目标,是“实现那些在其他地方无法实现之事,并重新发明展览的方式。”让·努维尔这样解释其建筑理念,“根据不同的空间配置,这些几何可变的空间将在每个项目中不断被重新发明与探索。”此外,向城市开放是这座建筑的另一个重要特征——沿街的整面玻璃落地窗创造出城市街道与展厅内部的双向视觉交流,亦模糊了室内与室外的界线。
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新址开幕展以“大展”(Exposition Générale)为题,直接致敬了该建筑的前身——卢浮宫百货公司——在19世纪举办的同名商业展览,这类展览包罗商品、技术发明、异域风情和艺术品,是一种综合性、公共性、跨学科的展览形式。鉴于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自80年代创始至今始终致力于在不同学科和艺术媒介之间进行跨界实践的传统,沿用这一概念不仅契合基金会本身的关注点,亦借其历史相关性,揭示出基金会今天在展览方法上进行的新尝试。

通过回顾过去四十年的展览项目,贯穿基金会历史的四大主题从中浮现,即建筑、生命世界、技术与科学——它们也成为此次展览的四大核心主题单元。首章“建筑机器”(Machines darchitecture)为一个短暂而实验性的建筑实验室,关注城市与空间问题;“成为自然”(Être nature)是一场对生物世界与生态保护的深刻冥想,引导观众重新思考人类与生态之间的关系;造物之境(Making Things)单元呈现跨学科的实验性创作,打破美术与应用艺术、学院派与自学实践的界限;真实的世界(Un monde réel)则围绕科学、技术与虚构的交汇点,展出以数学语言、科学数据或技术手段为基础的艺术研究。展览同时设有若干聚焦板块,呈现基金会馆藏中关键艺术家的个人路径与合作经验,使整体叙事形成一个不断生成的开放体系。
德尔康认为,这栋建筑的历史属性要求策展团队必须继续在展览设计和展陈方式上进行实验,以探索一种完全不同于传统美术馆的全新展示方式。面对让·努维尔设计的这台“空间机器”,展陈设计工作室Formafantasma从建筑本身的历史层次与功能着手,判断哪些特征应该延续、哪些应该被弱化,并营造出一种“自由但有方向感的流动”。而空间灵活组合的不确定性既提出挑战,也带来了探索一种“同时性”的潜能。正如夸罗尼所说,此次展览中的一大独特体验,即是“观众可以同时看到三个相互连通的楼层,视线在三层之间贯通——这在传统展览空间中极为罕见。这样的结构让某些作品以全新的方式被‘揭示’:例如大型雕塑的上半部分在传统展厅中可能无法完整呈现,在这里却自然地展露出来。”
“整体而言,我们希望以一种自由但有序的方式组织展览:让观众不会迷失,同时又能在其中发现多条观展路径。随着基金会迁入新址,我们的观众群将变得更庞大、更国际化。因此,我们也希望这些作品能与更广泛的公众产生真正的交流。”夸罗尼进一步解释,“Formafantasma为本次陈列提出了极具洞察力的构想,使作品无论宏大或微小、张扬或克制,都能获得同样敏锐而周到的呈现。因此,即便在尺度更为开放的新馆中,我们仍得以保留亲密的观展体验,让观众能够以自己的节奏,与每一件作品建立一对一的观看关系。”
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此次落户巴黎核心文化艺术街区的心脏地带,标志着私人机构近年来更加积极地参与文化艺术建设的趋势。巴黎塞纳河畔作为全球密度最高的文化艺术带,从右岸的蓬皮杜中心(Centre Pompidou)、卢浮宫、橘园美术馆(Musée de lOrangerie)、大皇宫(Grand Palais)、小皇宫(Petie Palais)至东京宫(Palais de Tokyo),到左岸的奥赛美术馆(Musée dOrsay)至凯布朗利博物馆,这一核心艺术版图长期处于公立机构主导的局面。
随着路易威登基金会(Fondation Louis Vuitton)、拉法耶特基金会、皮诺收藏-商业交易所(Bourse de Commerce – Pinault Collection)先后于2014年、2018年、2021年开放,这些多由顶级奢侈品集团资助的法国私人艺术机构力量不断崛起,并在地理版图上逐渐向城市中心靠近。直至2025年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搬到卢浮宫——这座全球观众数量最多的美术馆——对面,而法国当代艺术巨舰蓬皮杜中心“恰好”在同年9月正式进入预计长达五年的闭馆,无疑让这一趋势更显瞩目。
因此,卡地亚基金会的此次迁址,不仅映射着基金会在地理和文化位置的迁移,亦书写出一部法国私人文化艺术机构从边缘到中心、从反叛者到合法化的历史。在其创立的1984年,受法国社会主义政府主导,国家仍是文化政策的唯一驱动者。在一个私人赞助仍不合法规的年代,卡地亚在茹伊昂若萨设立专注于支持当代艺术实践的空间,开创了大型私人集团进入文化领域的先例——这比巴黎的路易威登基金会早30年,比米兰的普拉达基金会早9年。
如今,基金会在迎来新的建筑空间的同时,亦迎来馆长克里斯·德尔康。这位曾在美国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PS1、英国伦敦泰特现代美术馆(Tate Modern)、法国国家博物馆联盟—大皇宫等一众国际艺术机构担任总监与馆长的艺术史学家和策展人,以其独特的人格魅力与大刀阔斧的领导风格而著称。他曾乐观预期,迁址后的基金会在观众数量上至少为此前的三倍。在其任下,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将如何在巴黎核心文化生态中持续破局?也许答案藏在下一个四十年中。

在过去四十年中,基金会的收藏体量增长迅猛,这使我们对更大空间的需求愈发迫切。需要强调的是,我们的收藏完全是基于过往展览和委托创作而来,从未进行过平白无故的购买。收藏范围涵盖了小型作品、大型装置、建筑构件以及设计委托等。尽管拉斯帕伊大道的建筑空间拥有一座美丽的花园,但其局限性日益明显。另一方面,我们的观众数量也显著增长。包括《我们,树》(Nous les Arbres)和奥尔加·德·阿马拉尔(Olga de Amaral)个展在内的展览,都吸引了庞大的客流。更重要的是,我们对建筑的深度参与和热爱,促使我们想要开启一场新的“冒险”。


A: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迁址,而是一段全新的旅程。因为新址的地理位置极其特殊:它正对着卢浮宫,毗邻弗朗索瓦·皮诺收藏馆(Bourse de Commerce – Pinault Collection),并与国立网球场现代美术馆(Jeu de Paume)以及将于2030年重开的蓬皮杜中心(Centre Pompidou)距离很近。这一核心位置使我们能够在巴黎核心的文化生态中,展示我们与众不同的收藏和展览策略。


与全球语境保持连接对我们来说并非难事,因为这并非新的尝试。我们原本就拥有这样的声誉和经验,并能根据不同国家和地区的特点,采取不同的“策略”。在上海,我们通过建筑作为载体;在日本,我们更侧重摄影;在澳大利亚,我们与原住民艺术家合作——因为我们一直关注主流体系之外的艺术创作,并长期收藏来自亚马逊地区的原住民艺术家的作品。在美国,我们曾展示奥尔加·德·阿马拉尔等拉丁美洲艺术家作品。很快,我们将在迈阿密当代艺术博物馆(ICA Miami)展出亚马逊艺术家Sheroanawe Hakihiiwe的创作。在意大利,我们与米兰三年展(Triennale Milano)深度合作,目前正在筹备已故建筑师、设计师安德烈亚·布兰齐(Andrea Branzi)的设计展览。我们还持续参与威尼斯电影节(Mostra del Cinema),并计划进一步探索戏剧领域。在我看来,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以一种非常独特和个人化的方式在全球范围内采取行动,这也是我们与其他机构的区别所在。